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借来的骨头
背景：没有裙骨的模型，裙子是死的——顶点跟着骨骼平移，没有一丝摆动；而许多 PMX 模型只画了裙摆几何，从未配过裙骨链。 过程：从顶点几何反推裙摆拓扑 → 自动生成虚拟裙骨 → WASM Bullet 弹簧链注入 → 每帧把刚体位移写回网格顶点。
有一个模型，裙摆是死的。
桌面壳把它转起来看。上半身跳舞，手臂挥动，头发甩来甩去——只有裙子，像被焊在腰上一样，纹丝不动。
它打开骨骼视图。腰骨之下，什么都没有。
"这个模型没有裙骨。" 桌面壳说，"它画了一条裙子，但没给它骨头。裙子是几何，不是骨骼——顶点跟着腰骨平移，转多少圈都不带晃的。"
"那怎么办？" 外交官问，"给它绑一段骨头？"
"MMD 里裙摆靠的是一串骨骼链，从上到下七八节，每节挂一个刚体，刚体之间用弹簧连。物理引擎一跑，裙子就活了。但这个模型一根裙骨都没有——我上哪儿找那串骨头去？"
桌面壳沉默了。一个没有骨头的裙子，和一个没有裙子的骨头，哪个更难办？
"都不难办。" 它忽然说，"难办的是——从没有骨头的几何里，把骨头'读'出来。"
一、读骨头
桌面壳写了一个分析器。
它的输入是网格的顶点和索引——纯粹的几何数据，一堆三角形。输出是"虚拟裙骨链"：一串从上到下的骨节，每节带着自己的位置、关联的顶点、和每个顶点的权重。
算法长这样：
typescript
// 1. 包围盒 → 确定 Y 轴裙摆区域阈值
// 2. edge→triangle 映射 → boundary edge 检测
// 3. boundary edge 连通分量 → 裙边环识别
// 4. 角度聚类 → 径向分链
// 5. Y 轴分层 → 每链骨节
// 6. 顶点→骨节最近邻映射 + 距离衰减权重"第一步是找裙边。" 桌面壳说，"一个三角形有三条边。如果一条边只被一个三角形共享，它就在几何的边缘上——那就是裙摆的边。"
"然后呢？"
"把所有边缘的边连起来。它们围成一圈——裙边环。按角度把这一圈切成几段，就是'链'。再按 Y 轴高度一层层往下分，每层一个'骨节'。"
"顶点呢？"
"每个顶点，找它最近的骨节。但一个顶点往往在好几节的势力范围内——所以不搞'最近者得'，而是给每一节一个权重：近的权重大，远的权重小。所有权重加起来是 1。"
桌面壳展示了一个骨节的结构：
typescript
interface SkirtSegment {
restPosition: [number, number, number]; // 静止位置
vertexIndices: number[]; // 关联的顶点
weights: number[]; // 每个顶点的权重，和为 1
radius: number; // 碰撞球半径（由 mesh 尺寸推算）
}"这是一节'骨头'。它不在模型里——它是我从三角形堆里读出来的。模型从来没有这些骨骼，它们是借来的。"
"借来的骨头，能撑住真裙子吗？"
"试了才知道。"
二、把骨头装进物理
借来的骨头要装进 WASM Bullet 物理世界。
桌面壳建了一条链：链头是一个 Kinematic 盒子——锚定体，跟随腰骨，它不参与物理计算，只是裙子的"挂点"。链身是 Dynamic 球体，一节一节往下。球体之间用 Generic6DofSpringConstraint——六自由度弹簧约束——连起来。
typescript
// 链头：Kinematic 盒子，锚定腰骨（不参与物理，只做挂点）
// 链身：Dynamic 球体 + Generic6DofSpringConstraint 弹簧链
// 每帧：锚定体跟随腰骨 + 读刚体位移 → 写回 mesh 顶点"刚度 10 到 200，阻尼 0 到 1，单节质量 0.01 到 0.5。" 桌面壳调着参数，"这些数字都来自一个没有裙骨的模型——它的裙子能不能晃，全靠这一串弹簧给的脾气。"
"如果模型自己就有裙骨呢？"
"那就跳过。" 桌面壳说，"分析器先检查骨骼名——/skirt|裾|スカート/i，只要模型自带裙骨，自动生成直接关闭。借来的骨头，永远不抢正主的活。"
"所以这个系统只救没有裙骨的模型？"
"对。它是个补丁，不是替代品。模型有骨头，用它的；没有骨头，我借一串给它。"
三、写回顶点
最微妙的一步，在每帧末尾。
物理引擎算出每节刚体的新位置——球体在动。但球体是球体，裙子是网格。桌面壳要把刚体的位移，写回网格的顶点。
"读刚体位移 → 写回 mesh 顶点。" 它看着 PerFrameUpdateRegistry 的调度，"每一帧，每个顶点 = 它所有关联骨节的位移加权平均。权重就是分析器算好的那些——近的骨节拉得多，远的拉得少。"
"这不就是蒙皮吗？" 外交官问，"骨骼驱动顶点。"
"是。但这不是模型自带的蒙皮——是我临时配的。模型的蒙皮表是艺术家一笔一笔绑的，我这个是分析器从几何里猜的。猜的蒙皮和真的蒙皮，差在哪儿？"
"差在权重。"
"差在权重。" 桌面壳点头，"艺术家知道这块布盖住膝盖，那膝盖附近的顶点就该多跟膝盖走。分析器不知道膝盖，它只知道距离——近的权重大。大多数时候够用，但总有那么一条裙边，它该压住腿的地方，被物理顶开了。"
"那怎么办？"
"接受它。" 桌面壳说，"借来的骨头，配的是猜的蒙皮。它让没有裙骨的模型'活'起来，代价是偶尔的不完美。这买卖划算——一个从几何里读出来的近似，好过一条永远焊死的裙子。"
四、按需借取
还有一条铁律：virtual-skirt.ts 不被启动时 eagerly 导入。
"为什么不？" 外交官问，"别的模块不都是启动就挂上吗？"
"因为这个系统很重。" 桌面壳说，"WASM Bullet 的刚体、弹簧、每帧回写——如果每个模型启动都跑一遍，没裙骨的模型全都要被注入一串物理。不是所有模型都需要裙子，也不是所有用户都想要物理裙摆。按需 await import()——用户显式打开虚拟裙骨的那一刻，才借这串骨头。"
它把这条规矩写进了 ADR-081 的教训里：重的东西，不要偷偷启动。
"联邦的每一个系统，" 桌面壳说，"都应该知道自己的分量。轻的常驻，重的按需——这叫自知之明。"
尾声
桌面壳给那个没有裙骨的模型打开了虚拟裙骨。
裙子活了。
不是那种夸张的甩动——是安静的、有重量的晃。它跟着舞步起落，停下来时还在微微摆动，然后缓缓归位。像真实的布料在真实的风里。
"借来的骨头，" 外交官看着那条裙子，"撑起了真裙子。"
"不只是撑起来了。" 桌面壳说，"它是从一堆三角形里'读'出来的。几何里没有骨骼，但我能从几何里认出'这应该是一条会动的裙子'——然后，借给它一整套物理。"
"你借了多少？"
"四到十六节骨节，四到三十二根链，两百到一千个顶点。" 桌面壳翻着配置，"具体多少，取决于这条裙子有多大、网格有多密、平台跑不跑得动。"
"这买卖划算吗？"
"划算。" 桌面壳说，"一个没有裙骨的模型，从此有了会摆动的裙摆。代价是偶尔不完美的蒙皮、按需加载的延迟——但总好过一条焊死的裙子。联邦的哲学就是这个：你不必拥有骨头，才能拥有裙摆。你可以借。"
它关掉物理视图。裙子还在晃。
"借来的东西，" 它轻声说，"只要你还记得它不是你自己的，它就是你的。"
教训：没有裙骨的模型，可以从几何里读出骨头——但借来的骨头，永远配的是猜的蒙皮。
先看它有没有骨头，再决定要不要借。